完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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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头也不抬,夏幼幼耸耸肩,求助的看向傅明礼,傅明礼漠然的坐到徐延对面:“抬头,闭嘴。”

哭声立刻没了,徐延红着眼睛抬起头来。

“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里有一国之君的仪表。”傅明礼蹙眉。

徐延拿着锦帕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道:“反正在你这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傅明礼停顿片刻,冷声问:“到底怎么了?”

“明礼,你是不是要走了?”徐延问出了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问题,然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傅明礼默默点了点头。

徐延突然闹起别扭来,沉着脸道:“那你走吧,永远别回来了,反正这皇宫于你而言,就是个囚禁你的牢笼。”

“是不打算回来了。”傅明礼淡淡道。

徐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旁边周书郊的鼻子道:“我知道你讨厌我,自从阿柔死后你就讨厌我,可再怎么讨厌跟我的感情也得比跟她的深吧?凭什么她能在你家住,我却得跟你做陌生人?!”

“……你也想住?忙得过来?”

傅明礼只八个字,便将徐延的心打击得七零八落,好在他自小被打击惯了,伤心一下后很快道:“那也得有我的!”

“你若想住,不多你一个。”傅明礼无奈道。

徐延吸了吸鼻子,这才心情好受了些,渐渐觉出了不好意思,便红着脸站了起来:“我明日还要早朝先回去了。”

“奴才送皇上!”刘成忙站了起来。

徐延朝他摆摆手,按着太阳穴道:“方才一哭酒醒了不少,你留下再陪明礼喝会儿,我自己走。”

说罢,便不管在场的人,脚下虚浮的朝外走去,门外一直等候的人是周海,正是之前刘成去查案时、伺候徐延的那个太监,徐延随意打发了他,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见。

徐延脑子昏昏沉沉的没有多想,朝他勾了勾手,周海忙上前扶住他,小心的朝外走去。

徐延被扶得舒坦,对此人的观感便不如之前那般厌恶了,心想难怪历代帝王最喜那些会伺候的奴才,这种能用得趁手的,若他意志力低一点,恐怕也舍不得随意换了。

他被周海扶回寝宫后,周海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入寝,确定徐延睡了之后,周海便唤来几个小太监暂时伺候着,自己连夜奔东宫去了。

翌日,徐延被迫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刘成在小心的唤自己,他又重新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后头疼道:“刘成,你就不难受么?”

“奴才昨夜没敢喝太多,所以感觉还好,皇上,奴才伺候您更衣吧,马上就该早朝了。”刘成缓声道。

徐延闷哼了一声,又趴在床上躺了许久,这才在刘成的声声催促中起身,撑开双手等刘成为他更衣。

刘成动作柔和,他几乎感觉不到,是以站着站着又差点睡着,等他再次惊醒之后,他身上已经穿好了衣裳,徐延打了个哈欠道:“你若是以后不伺候朕了,朕上哪再找个这么尽心服侍的奴才去?”

一直在角落当值的周海眼睛一亮,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动静哪里瞒得过刘成的耳朵,刘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对徐延道:“奴才有个人选,这些日子也在教导他该如何伺候皇上,等早朝过后奴才便将他叫过来,让皇上亲自看看。”

“你选的朕放心,”徐延随口答道,看样子是想直接将东厂之主的位置直接交到这个没见过的小太监手中。

周海心中嫉恨,怨徐延有眼无珠,可他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上前争宠,只得安分待在角落了。

跟着徐延出寝房时,刘成淡淡的扫了周海一眼,看他今日还算安分,便放过了他。

等二人离开后,周海吐了一声,转身朝东宫去了。

皇后正用早膳,便听到昨夜来过的太监又来了,当即冷笑一声:“本宫刚要去找他,他便主动找上门来了,让他进来。”

“是。”

周海进屋后,看到皇后立刻跪下行礼,额头触地不敢起来。

皇后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今日又来是为了何事?”

“回太后娘娘,奴才方才在皇上寝宫里伺候,发觉皇上真是被刘成那狗奴才迷了心窍,竟要用一个小太监做厂公,还请太后娘娘多加劝阻,这样宁朝可就完了啊!”周海声嘶力竭道。

皇后嗤了一声,不觉得一个小太监能在宫里掀起什么风浪,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成为傅明礼的。

“太后娘娘?”周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权衡之下还是小心的唤了一声。

皇后淡淡的扫他一眼:“那你想如何?”

“……”周海咬咬牙,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连磕三个响头之后道,“奴才不才,可在宫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太后娘娘肯抬举,奴才这辈子定唯太后娘娘马首是瞻!”

“哦?这话说得倒是漂亮。”

“奴才句句属实!”

皇后扫了旁边的侍卫一眼,平静道:“你说的这个条件,本宫倒是很心动,若东厂之主是本宫的人,想来能省了本宫许多麻烦,可惜……”

周海眼睛一亮,期待的直起腰来,结果下一秒,自己的胸前便多了一把利剑,剑锋一转在他心口转了个圈,他的眼睛甚至来不及瞪大,便彻底倒了下去。

皇后瞪了侍卫一眼,恼怒道:“不会出去做吗?搅了本宫用膳的兴致。”

“太后娘娘饶命!”侍卫忙跪下认错。

“算了,下不为例,”皇后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周海的尸体前,将方才未说完的话平静的说出口,“可惜本宫昨夜仔细想了一下,在城外设个埋伏杀他固然容易,但始终像欠缺了点什么。”

皇后轻笑一声,嘴角勾成一个锋利的角度:“可是啊,本宫更想看他们自相残杀呢,傅明礼,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杀了,想必比被本宫这个仇人杀了,更加痛苦百倍吧。”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免周海的血溅到自己身上:“把他的尸体抬着,随本宫去见皇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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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下朝后脑子还在阵阵的疼,想到方才在朝堂上不自觉的发懵,心想幸亏自己现在是皇上,旁人看不到他发呆的模样,就算看到了也不敢多言,若是做皇子时敢这样,恐怕不被先皇骂,也被无数大臣弹劾了。

他今日什么都不做也得先补觉才行,这般想着,徐延混混沌沌的往寝宫去,还没走到一半,便有宫人跑过来告诉他东宫太后来了。

看来觉暂时是睡不成了,徐延叹了声气,无奈的问刘成:“她怎么比我亲娘都关心我,这才几日,就跑来这么多次了。”

这个问题刘成没法回答,所以只是同样无奈的笑笑。徐延郁闷的看他一眼,心想若是那个女人可能就……算了,她又不是太监,自己老拿她和太监比什么。

徐延沉着脸朝寝殿走去,皇后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看到他后立刻笑了笑:“上朝可累了?母后让人给你炖了补品,用些吧。”

“这是?”徐延看了眼桌上的补品,并未伸手去拿,而是看向还在流血的大型包袱,显然里面是个人。

皇后看了眼被裹尸布包着的周海,淡淡道:“哦,是周海,他竟敢对你不敬,我便将他杀了。”

“太后娘娘,动用私刑恐怕不大好吧?”徐延蹙眉。

皇后平静的看他一眼,抿唇笑道:“你若是知道我杀他是为了你好之后,你便不会这样说了。”

“为朕好?”徐延没忍住嘲讽一笑,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做事越来越偏激了。

皇后扫了眼他身后的刘成,刘成立刻识相的后退:“皇上、太后,这补品凉了,奴才拿出去热一下。”

徐延微微点了点头,刘成这才端着补品出去,走时还将书房里的人都带了出去。

等刘成带人离开后,徐延的脸色冷了下来:“母后现在可以说说,为何是为了朕好了吧?”

“这奴才昨夜跑到母后宫里去,说你并不打算杀了傅明礼,而是想借将诬陷傅家的凶手送出都城斩杀的事,将傅明礼放了,他说得可是真的?”皇后平静的看着徐延。

徐延心里一惊,他们昨夜在喝酒前的确会聊过这些,只是当时觉得在宗人府,守在那里的都是自己人,没想到周海这厮竟从头听到尾,还跑去太后宫里告密。

徐延的头微微疼痛,此刻后悔不已,他鲜少喝酒,今年也就喝了两次醉的,一次被这女人拿走了诏书,一次如这般被这女人知道了秘密。可真让人苦恼。

“有此事如何?没有此事又如何?”徐延直直的盯着她。

皇后和他对视片刻,不自觉的移开目光:“若是,那本宫便劝你,若不是,这造谣的奴才本宫已经杀了,相信也能平息皇儿怒火了。”

“那母后打算怎么劝我?”徐延面上笑了起来,心里却开始担忧起来,这女人的势力虽说没落了不少,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真要有心杀明礼,恐怕他躲也是很难的。

皇后轻笑一声,慈祥的看向他:“那日的姑娘,据我所知是傅明礼的奴宠吧?”

徐延一僵,心想原来当时她认出来了,亏他们拿这女人当傻子看,合着他们才是那群傻子。纯的。

他的反应落到皇后眼中,便成了另一番景象,皇后怜惜的看着他:“本宫当时没有说破,是怕你心中难堪,对这门亲事本宫本来是反对的,可回去仔细想了想,你这辈子也受了不少苦,若能得一个心悦的人,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不过是在宫里寻一处住处而已,本宫哪怕是为了你,也要帮你将人接进来。”

“我和她不是这种关系。”徐延蹙眉,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应下来是对的,可他本就曾心中有鬼,又怎么能听得下去这些编排。

皇后像是看穿了他一般:“你敢发誓,你就对她没有半分喜爱?”

徐延想说没有,可张了张口,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来。

皇后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抚他的脸,徐延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皇后也不介意:“就算本宫想接她来陪你,也得她先前的主家放手才行,傅明礼活着一日,那女子的身份便有一分曝光的危险,若她来日有了你的子嗣,你忍心龙裔名声跟着受损?最好的办法,便是杀了傅明礼,母后说得可对?”

徐延平静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皇后叹了声气:“本宫知道你舍不得,可你想想帝王本孤,你还年轻,以后有漫漫长路要走,这么多年孤寂的日子,若是不能得一心仪之人陪着终老,该有多寂寞啊。”

徐延只觉得自己心口被戳了一下,这女人不管有没有安好心,都说中了他做了皇帝之后最担心的事。

皇后走到他的身侧,如引人入地狱的魔鬼一般低语:“有什么关系呢,这种事你也并非第一次做了,想想那条狗,虽然死了,可到底埋在了你的院子里,所以它还是属于你的。”

徐延一惊,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皇后笑得开心:“你看你这孩子,傅明礼不过是个太监,你这么怕他做什么?”

“闭嘴!”徐延沉着脸道。

皇后嗤了一声,也懒得装贤母了:“你和傅明礼,身份天壤之别,本宫不知你为何这么喜欢他,但本宫提醒你一句,先前你在朝中的那些势力,有大多还是属于傅明礼的,他若是不死,你便永远不能收服这群人,你难道要做个被架空的皇帝?”

“明礼不会这么做的!”徐延恼怒道,他自小到大听了无数次关于傅明礼有野心的说法,可事实上他却一次都没见过,此刻被这女人再次提起,徐延只觉得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怒火要呼啸而出。

皇后扫了他一眼,像是对他的天真极为不屑:“权势在前,亲兄弟尚且反目,更何况一主一仆,皇儿,你莫要天真了。”

“不可能!你少废话,以后也不准再提起阿柔!”徐延的胸膛起伏厉害,久久不能平静。

皇后坐到椅子上,气定神闲道:“不可能?若真是不可能,为何要走了,还要将刘成带走,还给你留了个小太监,想让你留做未来东厂之主?”

徐延一怔。

皇后抿嘴笑笑:“怕不是觉得刘成翅膀硬,单独留下有朝一日会背弃他,所以要带走,留下一个小太监给你,一来好控制,二来随时能监控朝堂形式,这个傅明礼,不愧被百姓称作第一奸宦,到底是有些脑子的。”

“他是有脑子,所以即使有什么坏心,也不会被你如此轻易的查出来。”徐延冷淡道。

皇后看着自己指甲上精致的蔻丹,本来先皇刚丧,她不该做如此艳丽的颜色,可这宫里又没人能管得了她,她凭什么不做些自己喜欢的。只要傅明礼一死,她这样的舒心日子还能再过个几十年。

“旁观者清啊皇儿,”皇后悠悠站了起来,走过他身旁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仔细想想,仅仅是一条狗死了,他都能半月不理你,你们之间的情谊真有那么重?皇儿,莫让母后失望,这是你整改朝堂的最好时机。”

说罢,留下满心复杂的徐延,皇后款款地出了书房,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一旁跟着她的侍卫好奇问道:“太后,我们便这样走了?”

“你还想做什么?”皇后挑眉。

侍卫犹豫一下,还是答道:“奴才觉得,皇上或许不会听您的,毕竟他和傅明礼那般好。”

“谁知道呢,复杂不过人心呐,”皇后慢慢往前走着,到了自己宫里后开口道,“仔细盯着宗人府,若皇上还打算给傅明礼留一条生路,就在路上做埋伏,不能让傅明礼继续活着。”

说话间,皇后的眼中闪过不破不立的杀意,舟儿的死、她被架空权力这些事,哪一样都和傅明礼脱不了干系,傅明礼必须死,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宫墙之上,有乌鸦哑着嗓子叫唤,传说乌鸦叫、腐尸到,乌鸦叫了,想必会有什么不吉祥的事情发生吧。

夏幼幼担忧的听着乌鸦的叫声,周书郊窜出来把她吓得一个激灵,气得直用椅子砸他。

周书郊忙将椅子接住,莫名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不知道,就是烦。”夏幼幼拍了拍沉闷的胸口,甚至有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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