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2 / 2）

慕容复自语道：“武林中人尽皆知，我慕容氏乃是胡虏异族，因而即使慕容世家名声在外，武林中其实对我家也不待见。这二十年来，慕容从未交过一个真正的朋友，也从未想过要去交一个朋友，直到遇上了石兄！嘿嘿，说起来不怕石兄笑话怪罪，起初慕容对石兄如同对其他人一样，第一反应是能否为我所用，即使不能，至少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石帆摇头笑道：“我也不曾想能够成为慕容兄的朋友，还真是奇妙的际遇呢……”

“谁说不是呢！想必西夏时，石兄已然认出了那李延宗便是在下所扮……石兄一定很好奇吧，为何堂堂慕容世家的家主竟然会去西夏假扮一品堂的供奉！嘿嘿，我是迫不得已啊……石兄，你可知五代之大燕？”

石帆自然知道，点点头。慕容复语气忽转低沉道：“说起来石兄可能不信，慕容家便是大燕皇族直系血脉！”说罢看着石帆，看其反应。

孰料石帆淡淡道：“慕容兄，这我却是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的使命便是复兴大燕！不然，何以单名一个复字？”

慕容复始料未及，他却没料到自己正准备说出埋在心底的秘密，却没想到被石帆一语道破。“石兄你，你是如何知道的？”慕容复此时真觉得看不清石帆了，一直以来，石帆对他便是个迷！

虽然慕容复知道石帆实际上便是少室山下那村庄中人，可其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慕容复怎么也捉摸不透……

石帆脸色不变，“慕容兄，说实话你如今却是走错了路子，武林再强，亦不能席卷天下！除非江山崩坏，山河破碎之时，借势而起！可如今虽说天下不平，但宋室安稳，边境刀兵不兴，单凭你一个人，即使戳破天，也翻不起大浪来……”

石帆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几乎相当于指着慕容复的鼻子道“你是在做梦”一般……慕容复闻言出奇的没有反驳，事实上他如今已然有了这种感觉。“石兄所言不错！慕容复一人的确影响不了天下大势！嘿嘿，虽说李延宗这身份得了一品堂首领之位，可依旧无法将一品堂真正掌握在手里，何谈逐鹿天下？”

慕容复如今非同于原书中那般执着，也不知是受了何等影响，此时竟然表露出一副想要放弃复国的想法来，消极之态表露无遗……

石帆微微一笑，道：“天下，从来就不是单靠奇兵能够夺来的，无不是以堂堂正正之势一路正面硬刚得来！宋太祖起初便是柴世宗手下首屈一指的大将军，柴荣在时还能压制，但世宗一死，仅仅一个黄口小儿，又如何能够压住太祖？因而仅仅一场兵变便得来了江山，但这并不是太祖个人武功多强，而是其势已成，顺手而为之罢了……慕容兄，若你真想复兴大燕，就得走正途，边疆之地乃是英雄诞生之所，若能够割据西夏一隅之地，而后顺势吞并青塘，席卷西夏，这大燕可不就成了么？中原之地如今稳固如山，即使慕容兄鞠躬尽瘁，也未必能翻起一丝浪花来……民心思定，可不是轻松能逆转的……”

慕容复闻言浑身一震，他自认为已经不断的高看了石帆，可如今却发现还是小看了他。“石兄当真是深不可测的奇人，武功绝世不说，胸中还富有锦绣，谈笑间便为慕容指明了方向！可笑，慕容居然退缩了……看惯了这江南风光，居然生不起去西北徐图大业的心思……看来，这大燕终究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