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也有涯第五更（2 / 2）

“其来无迹，其往无涯，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也。”

背了两句《庄子》之中关于“无涯”的话，无崖子慨然道：“师父速来喜欢《庄子》，还专门从其中挑选了‘无涯’二字为我的道号。我一直以为，这道号取自方才我所颂的第一句，是要让我追求这天地之间的道。”

“然而，当生命走到尽头这一刻，我忽然明悟，师父是想让我铭记下一句。他知我天资聪颖，却所好甚多；然生也有涯、知也无涯，再聪明的人，如果不能专一于一道，也会无所成就。”

“甚至感情也一样，若是不能专一，最终只能孤独的走向生命尽头，而无相爱的人在旁守护。”

张云苏没有打断无崖子，他知道，人在死之前往往会有许多话想说。倘若这些话不说出来，很可能就会憋住一口气，死不瞑目。

并且，无崖子所说的这些话也让张云苏感慨良多。

无崖子接着道：“我能在死之前明悟师父的用心良苦，也能瞑目了。说起来，和也多亏小友让我来到此处，否则我恐怕临死时还惦记这报仇之事，死的糊涂。”

“另外也感谢尹儿姑娘，帮老夫将两门得意武功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并且还带给老夫许多以前未曾有过的欢乐。”

说到这里，无崖子向张尹儿投去了慈祥的目光。

“师父···”

低声抽泣良久，张尹儿还是呜咽着叫出了这两个字。

听到张尹儿叫自己“师父”，无崖子满脸都是欣慰之色，再次含笑点头。

然而，张云苏却敏锐的感觉到，无崖子的生命之火怕是马上就要熄灭了。

一阳指只能疗伤，却无法续命，这是之前无崖子拒绝张云苏再次使用一阳指的原因。所以，此时面对无崖子生命的流逝，张云苏也无能为力。

想了想，张云苏问道：“前辈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这是他唯一能帮无崖子的了。

无崖子眼神亮了起来，道：“若说有，只剩下我那个小师妹了。若是有一天你能见到她，请将我的骨灰交给她，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说完，无崖子眼睛里的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眼皮也慢慢合上，最终再无声息。

“师父！——”

张尹儿哭得更加伤心了。

很显然，虽然无崖子只是教了她不足一个月的武功，却让她真心当作了师父。

张云苏也是一叹。

无崖子是个天才，却更是个悲剧，尤其是在感情上。

他应该是一直爱着小师妹李沧海的，只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阴差阳错跟李秋水在一起了。可是，直到死，他还是想让李沧海见到自己的骨灰，衷情由此可见一般。

感慨之后，张云苏认真地道：“前辈请放心，若有可能，晚辈定会将您的骨灰交给李沧海前辈。”

说完，张云苏躬身朝无崖子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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