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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他们每天都能见面,是最亲密的朋友,可贺阡依然感觉远远不够。
他愿意无条件的付出所有,那么江扉也该乖乖的接受,和他住在一起,和他一起出国留学。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相依为命的,比亲人还要亲密的存在。
但是,似乎只有他是这样想的。
江扉回头,见他脸色难看的立在书店门口没有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眉眼间隆出无法掩饰的躁戾,可神情是伤心的。
他把贺阡拉到了一边,不妨碍其他人的进出,然后看着贺阡,不知道第多少次说出重复的话。
贺阡,我自己买的书,当然要自己花钱了,你不需要给我买。
贺阡抿了抿唇,微微湿润的眼眸有些受伤,向来温柔的语气此刻固执的近乎偏执。
可是我想给你买。
在福利院的时候江扉就能感觉到贺阡非常喜欢自己,和对待其他年纪更小的孩子不同,他似乎成了贺阡的私有物。
贺阡会把自己的苹果偷偷留给他当晚上的加餐,无论在哪里都会牵着他的手,确保他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那一种没由来的喜爱在特殊而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下,逐渐变得浓烈而扭曲。
甚至在贺阡被领养的前一天晚上,他想带着江扉逃走。
小扉,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明明和他同龄,贺阡的哽咽却充满了信誓旦旦的执拗。
现在,他们的身份变得天差地别。
一个是生活拮据的被遗弃的多余养子,一个是等待着继承万贯家产的阔少爷。
于是那份给予变得更加理所当然,贺阡给予的沉甸甸的东西堆在江扉的身上,把他的周围都堵死,只余下贺阡伸过来的手。
江扉很清楚他这种心理,所以,他必须拒绝。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贺阡。
贺阡,我们是朋友,我不是你弟弟,你不需要这样一味的付出,真的不需要。
贺阡有些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掐紧,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小扉,这是我自愿的,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小时候我发誓会保护你,现在也是一样的。
因为情绪激动,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温柔俊朗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目光渴盼,语气卑微的恳求着,可步步逼近的动作满是侵略性。
我们好不容易离开福利院了,现在我能养得起你了,你和我一起出国留学好不好?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温和守礼的外表下,贺阡在心底有着界限分明的一套原则。
他对所有的福利院小孩都温声细语的,等同看待,也就意味着,他对任何人都不在意。
甜甜喊着他哥哥的,哭着闹着缠着自己陪他玩的,调皮捣蛋的,贺阡对他们都笑的很温柔,心里却近乎漠然。
其实他谁也不喜欢。
直到江扉来到了福利院。
他瘦瘦弱弱的,皮肤很白,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也不爱说话,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坐着。
可不知为何,贺阡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被吸引了。
他总偷偷的打量着江扉,像躲在暗中窥探着毫无防备的,宁静乖顺的,刚被扔进野蛮森林的天真小动物。
江扉没有和那些孩子一样主动过来找他,于是贺阡也赌气般的不肯理睬。
但他很快就看到有人跑上前,好奇的和江扉搭话。
江扉看了对方一眼,小声开了口,奶声奶气的,神情谨慎,但没有敌意。
那一瞬间,贺阡忽然有些不高兴。
他要所有小孩最看重自己,所以他不允许刚来的孩子认识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
他想了想,郑重其事的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抢夺了江扉的目光。
如愿以偿的,江扉抬头看着他。
乌黑的眼瞳被水浸着似的,干净又漂亮,脸颊上还有鼓起来的肉,看起来软软滑滑的。
他不像寻常的孩子那样哭闹幼稚,也不是少年老成的早熟,他只是很安静的看着贺阡。
贺阡立刻就确定了,自己很喜欢他。
这种喜欢是年幼的飘零生命里突然窜出来的野火,一瞬燎原,将荒凉寂静的枯草地烧成了熊熊烈烈的火。
他从未得到过什么,拥有过什么,那时他却陡然冒出了无比陌生的念头,或者说,是怦然心动下的笃定目标。
他要成为江扉身边最亲近的人。
第6章 三好学生06
让对方变得无比依赖自己是贺阡很擅长的技能,他也的确做到了。
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里,他和江扉是关系最亲密的小伙伴。
他像一个哥哥保护着江扉,宠爱着他,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和他所设想的似乎有些不同,但那时的贺阡还无法理解。
随后的收养将他们割离。
他无数次想去找江扉,后来终于回去了,却得知江扉也被人收养了。
年幼的贺阡尚且不能独自去寻找失去踪迹的伙伴,他只能孤独的回到家里,在宽敞柔软的床上辗转难眠,焦灼的想着江扉会不会睡不好,收养他的父母对他好吗,会打他骂他吗,会给他煮好吃的饭吗。
贺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份过度的关怀有多失控,他只知道,在失去江扉的每一天里,他都很想他。
而也许是上天垂怜,他又不敢置信的和江扉遇见了。
失去过的东西一旦复得,贺阡自然要用成倍的力气去攥紧了。
只是江扉不愿意像以前依赖他,他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分的很清楚朋友,充其量是儿时有过交集的好朋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是朋友呢。
贺阡明明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当成了自己最最喜欢的,唯一喜欢的人。
江扉也该是这样的,应该依旧只依赖他,拉着他的衣袖跟在身后,从不离开。
书店门口来往的学生纷纷朝对峙的他们投来了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江扉看着贺阡。
对方死死盯着他的目光很不稳定,伤心、怨怒、恳求、眷恋,还隐隐有种脱离理智的可怕。
他蹙起眉,想和贺阡换一个地方聊天。
但脚步刚动了动,贺阡就已经反应很大的猝然逼近,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横过去搂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都用力勒在了怀里。
力道很大,江扉的骨头都被勒的发疼,手上拎着的袋子掉到了地上。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挣动不得,只好放低声音说。
贺阡,你冷静一点,你抱疼我了。
贺阡不松手,也丝毫不顾忌其他人的诧异视线。
他像以前因为喜爱而常常受不住力道,将幼小的江扉抱得快揉碎了似的,同样失控的收紧手臂。
已经变的宽大有力的手掌扼住江扉纤薄突出的脊背,那样脆弱的骨头就算再舒展,也还是能被他牢牢锢住。
奇异的满足感充盈在心间,稍稍抚平了贺阡陡然溢出来的不安。
他微微弯着腰,下颌抵在江扉的肩窝,喃喃时,嘴唇能碰到江扉的侧颈。
小扉,你都不叫我哥哥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福利院的生活了?
那时候江扉乖乖软软的,被他牵着手,被他一口一口喂着削成小兔子的苹果,然后用乌黑的眼眸看着他,笑着叫他。
哥哥。
江扉也想起来了福利院的事。
来书店的学生很多,包括同校甚至同级的学生,都对于他们长久的滞留以及奇怪的拥抱感到很诧异,同行的还窃窃私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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